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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金:五独俱全贾平西---评贾平西的绘画艺术
发布者:静泊轩主 王继金  发布时间:2012-08-15 21:40   阅读:2481

 五独俱全贾平西---评贾平西其人其画

文/王继金

   全面评价贾平西先生,给其历史定位显然为时过早。贾先生是一位颇具争议的大画家,在循规蹈矩者眼中他是异类,不承认他是中国画,说他平笔直线,不是一波三折;说他用墨平涂,不能墨分五色;说他题款自左向右,违反祖制。而多数人对贾先生的评价总是离不开“奇”、“异”、“怪”、“特”。我则认为贾先生的艺术用一个 “独”字最当。独即不同,独即唯一,独即个性,独即自我,独即原创,独即有开路之功。(我说的“独”字与没有理性、没有生活、没有文化底蕴、没有扎实功底的胡涂乱抹是两码事。前者是艺术,后者是垃圾!)基于一个“独”字,贾先生必是一位开宗立派的大家,中国美术史册必有其重要位置。 

      观察生活,独具慧眼,见他人之未见,其一“独”也。请看《秋思》,秋季的北方大地,收割过的高粱地里只剩下一根根的茬子,几只喜鹊在此逗留,啄食余粒。多少年来这样的景象在北方大地上随处可见,可有多少画家视而不见。而贾先生却是描绘此景的第一人。这富有乡土气息的题材,经过艺术加工和提炼,展现出一幅充满乡情和诗意的美丽画卷。著名美术评论家李松先生在《庄稼地的无穷意态》一文中说:“在旁人视而不见的题材中独具慧眼地看出浓郁的画意,使贾平西在花鸟画创作领域人迹罕至处开拓出了一条新路。他的不少作品都是庄稼汉生活中极为平常的事物……《狗尿苔》连名字也觉不雅,出之于画面的却是挺拔、素洁,出于污泥而不染的形象,《新西兰使者》,名字倒是雅了,然而毕竟是推粪蛋蛋的屎卡螂,可曾有谁画过?这些作品见人之常见,道人之未道。”《困而生之》、《石头砌在墙上是墙》、《逍逝》、《天上人间》、《我爱水中月,不肯随波流》等等都体现了贾先生观察生活的独特视角。

   关于工笔和写意,近百年来争论不休,那些学究样的画家引经据典、长篇大论,越说越糊涂.请看贾先生是怎么观察如何描述的:“一步看花是工笔,十步看花兼工带写,百步看花是写意;下马看花是工笔,走马看花是兼工带写,跑马看花是写意。”形象、确切、干脆、利落。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废话,我把上面的话称作“一步论”和“下马论”。相比之下那些长篇大论、迂腐文章是多么的苍白无力。贾先生曾给我修改过一副作品,他在上面题道:“大自然、大关系,翻开古人今人的画集没有几个人懂得大自然、大关系,而画画最重要的正是大自然、大关系。”

   搞艺术的,人人说从生活中来,可生活在每个人的心中和笔下却大相径庭,这就是灵性和悟性的问题,“苦功人人可下,名师人人可拜,惟灵性和悟性并非人人都有。而灵性和悟性又是成大家的根本条件”(陈传席语)。贾先生属于最有灵性和悟性的人。七十挂零的年纪,却依然灵悟的很,往往一语中的,举一反三,非常人所能比拟。 

     为人处世,特立独行,彰显个性。其二“独”也。接近贾先生的人都知道,他穿袜子都是一只红一只绿,且大红大绿,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还能找到第二个人否?在拥挤的人群中想找到贾先生不费大力,他通常是一件大红色的西服上衣,一件大花纹衬衣,一条黑裤子,一顶红帽子、一副大墨镜、一头披肩发、一双大头红皮鞋。

     贾先生的语言更有个性,上面说到观察生活见他人之未见,他说话更是言他人之未言。贾先生出席曲阜市某庆典时,艺术界推荐他讲话,面对各界人士开口第一句:“曲阜的党政官员等都是好尿性(都是男子汉的思)”,全场目瞪口呆,不知“尿性”为何物。鲁迅艺术学院是贾先生的母校,五十年庆典,他代表校友发言:“伟大的鲁艺,伟大的母校,在艺术上,我永远是孩子,我要吃奶!”敬礼,下台。天下还有这等讲话么?难怪何怀硕先生在《大师的心灵》中说:“古今中外天才十之八九皆疯狂痴颠。”

     论及艺术,他曾激烈定义:什么是现代派?就是眼睛长在屁股上(与那些含糊其辞的理论家相比,谁敢如此旗帜鲜明的横扫千军?)。对于他自己的艺术,拍着胸脯说:“一个没有,从我开始”。真是一个铮铮硬骨“好尿性”的男子汉。贾先生的处世方式即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在一次花鸟画协会会议上,他被邀请发言,上台先敬一个礼,然后拿着协会的画集念起作品的题目:《梅》、《梅》、《梅》、《黄梅》、《白梅》、《红梅》、《腊梅》……《鹰》、《鹰》、《鹰》、《老鹰》、《雄鹰》、《猎头鹰》,念完了,“啪”地敬了个礼,下来了。事后他说:过去地里的农民渴望有儿传宗接代,然而老婆的肚子却偏偏连连生了几个姑娘,既然生了,总得起个名吧,农民没文化,想不出好听的名字,就依顺序叫大丫、二丫、三丫、四丫。等到年底又要生了,结果还是女孩,就叫“五丫”吧,不好!这么多丫了,得换个别的什么了。有了,就叫“招弟”吧。讲到这里,他无奈的停顿了一下说:“没文化的农民就知道一样的名字叫多了没新意,还能有个创新呢!”听者捧腹之余,不禁汗颜,联想到自身或许还不及没有文化的农民求新求变。贾先生把那些作品雷同的画家戏称为顺拐,就好比走路时胳膊腿同侧同摆一样的难看,说这样的画家作品展出越多越漏兜(意为露馅)。也正是这种坦荡,不知刺激了多少人,一至于《百年中国画》竟把这样一位有成就的画家排除在外。 

      艺术成就,独步古今,乃独秀之峰,其三“独”也!人民大学教授著名艺术评论家陈传席先生对贾先生的艺术有一段非同凡响的评论:“平西的画不与众同,不与古人同,不与今人同,不与传统同,更不与现在的‘新花样’同,不与西洋画同,也不与东洋画同。他从古今中外的艺术中跳出来,也从大自然中跳出来。他的画显示出的是他个人的风格,但却反映出时代的风格、民族的风格。平西在中国画史中应有一定地位,他是一座山峰,但不是群峰中的一座,而是立在远处的一座独秀峰。”我把这段评论称为“独秀峰”论。陈传席先生还说:“贾平西开拓了花鸟画的空间,扩大了花鸟画的格局,一改花鸟画境界小的历史……。不再是一花一鸟一目了然,而是融天地万物更有无穷内涵和深意的景象,在重建花鸟画审美价值方面,以此贡献最大。在花鸟画史上,贾平西应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千古独步的艺术大师。”

      贾先生有一首题画诗:“古今家雀如牛毛,谁家家雀有记号。我家家雀落我家,飞到天边能找到”这首诗是贾平西先生艺术个性的最好注释,平朴的语言淋漓尽致地表达出画家的新异。贾平西先生为自己的创作立有五项原则:“一、艺术构思统帅一切;二、宁肯喝自己劳动的小米粥,也决不乞求古人、今人、洋人吃剩下的馍;三、前人所画滥的东西我也画,但一定要从滥中跳出来;四、别人从来没有描绘过的物象,以我的感情、生活、悟性、哲理,到大千世界中去攫取;五、尽量不重复自己。”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从创新的角度看,中国画坛能称得上是革命性创新的画家实不多见,贾平西先生绝对是极少数革命性创新画家中的一位,即便是20世纪已经定位的大家也少有人同贾平西一样敢越雷池半步。在当代走红的画家中,有人画黄宾虹、有人画黄胄,真正画出自己面目的不多。贾先生是山东人,是好种!敢拍着胸脯说:“一个没有,从我始!”贾平西不是那种靠采撷前人成就,借助现实地位或种种现实因素而造成望风影从的所谓大家。他的艺术影响完全是靠感应和启迪的力量而形成的。先生的了不起就在这里。现在看画展,包括国家级的展览,能够留下印象的画并不多,使人为之一惊、为之一振,不能忘却的作品更少。贾先生的画你可以说不喜欢,但必定留下深刻的印象,读懂他画的人必然会为之一惊,为之一振,这就是原创性作品的魅力。 

      贾氏章法,独特款式,诗书是葱花胡椒,其四“独”也。中国画的题画章法与中国的书法艺术,自古以来都是自右至左为序,不知道古人为什么自找不便,可就这样一直传承下来了,谁都不敢改变,甚至连想都没想过改变它。可贾平西就敢改,压根就没把几千年的习惯放在眼里,硬是从左至右写下来了。他不仅从左至右写,他还敢大小字穿插写,先题大字,再在大字间穿插小字;或者,先稀疏地写,再密密的加,直从疏可走马加到密不透风。

      贾先生的书法粗看像蒙文,个个瘦高个,细看洒脱飘逸。有人说他的书法比画好,我不以为然。贾先生也没说过他的书法比画好,如果他真的说了,就跟那些总把自己差的说成好的画家一样了。不虚伪,不说假话,敢说真话是他的特性。他自认为“诗书在我的画里是葱花胡椒”,形象生动,朴实无华。他的书法题词在画中的应用往往是随画面需要而写,需要时还大段大段地营造板块,这板块有的立起来当“墙”,有的平放下当“地”,有的还当“隔断”,有的用来当“物”。如《春梦》、《看清世路觉山平》、《伴愁-窗外春心事》等均属此类题法。但是如果画面不需要时则惜墨如金,像《朝朝暮暮》一字未提只盖几个章。《你一个,我一个》中只题“平西”二字加一章。

      贾先生的图章也独,其中一枚图章由一竖一横两笔构成,他说是他自己创造的一个字,意为“地坑”,“地坑”是他的号,奇不奇?真称得上前无古人。另一枚图章只有一笔,在方框的中下方横着一笔,临到右边时向下拐一下,像是截取心电图的某一小段,更奇!只是没有机会请教贾先生这枚图章是什么意思。 

      诗情画意,独寓哲理,世间百味尽在其中,其五“独”也。笔者曾经认真研读过贾先生画作的题目,并以其画作的题目组成六十句诗(附后),这六十句诗是在晚饭后一气呵成,总共不过一小时,不是我会写诗,而是这些题目本身就是诗,而且是富有哲理的诗,第一句开了头,以后便收不住了,这是因为贾先生的作品是以真情和思想画出来的,不是无病呻吟!而这“真情”和“思想”又具有内在的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呼啦啦全出来了。这些富有哲理的题目形成了贾先生的思想体系和人生感悟。且录几句并解析如下:如:“《羽毛未满君莫笑,啼鸣日子在后头》”,傍晚,在刚刚收割过的空旷的竖着几根茬子的高粱地里,一只羽毛未丰的半大子鸡,引颈雄视前方。很显然作者是以一只羽毛未丰的鸡为线索,让读者从中产生“有志者事竟成”的信心,这又何尝不是作者当时的心声?再如:“《凄寒岁月》未敢忘,《风霜野狸》比猫狂”,《凄寒岁月》画的是风雨中的雄鸡;《风霜野狸》画的是黑暗中的野狸。这两幅作品均出自贾先生平生背运之时,表现出一种顽强拼搏、不屈不挠的精神。在后来的几幅雄鸡题材的作品中,相继出现《看清世路觉山平》和在旭日映衬下的《守信君子》,这些作品无一不是画家思想感情的流露。最叫人不能忘怀的是那幅用绳索缚了脚的雄鸡,画家别出心裁的题为《X》,不用解释,凭你去想。又如:“《因而生之》终不死,《疾风劲草》显神奇”,《因而生之》画的是大片黑色田地上在将要干涸的一洼水中顽强生存的小蝌蚪。用一群小生命比喻人处绝境的渴望,借喻人只要坚忍不拔、刻苦磨砺、自强不息,终会取得成功。《疾风劲草》是贾先生的毕业创作,是里程碑式的作品。这两幅作品都表达了作者顽强进取、拼搏向上的精神。诸如:《我的葫芦里没装药》、《石头砌在墙上是墙》、《得时终不被蒿埋》等等都是十分耐人寻味。还有一副题为《一生心思不离花,怎么碰上石头了》,画的是巨石和一只孤零零的蝴蝶,实在让人忍俊不禁。从这几句由画题组成的句子里,或许已经体味出贾先生寓于画作的哲人情思,以及他灵魂深处的躁动,贾先生的每幅画都是一首诗,都是一篇绝妙的文章。正是因为他的画中饱含着丰富的思想内涵,读他的画就是读一本富有人生哲理的巨著,令人反复回味,荡气回肠,激动不已,不仅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还具有强烈的心灵冲击力!不仅是再现自然的高手,也是一位描绘灵魂的大家。读过贾先生的画,再读那些标签式的《鹰》、《老鹰》、《雄鹰》、《猫头鹰》,《梅》、《白梅》、《红梅》还有什么意思?岂非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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