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泊轩画廊客户端
王继金:勿忘潘天寿
发布者:静泊轩主 王继金  发布时间:2012-08-25 06:42   阅读:2139

                                                                 

                                                                                                                                                勿忘潘天寿

                                                                                文/王继金

《美术报》2016年5月28日评论栏目发表

《智慧博兴》2016年5月31日转载

《潘天寿纪念馆》(杭州)2016年5月30日转载

《美术报》微信平台2016年6月10日全文配图转发


     众所周知,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并称二十世纪中国传统绘画四大家,人们自然不会忘记。这里所说的“勿忘”特指潘天寿的艺术思想和艺术风格,在这四位大师中潘天寿是一个异数。

     我自青年时期崇拜潘天寿,至今60岁,痴迷程度不减。站在他的作品面前,立即被那种磅礴的气势所震撼,不得不肃然起敬,此刻似乎感觉到了一个伟大民族“至大、至刚、至中、至正气”的内在气质。曾与朋友作过一个假设,如果把同时代的任何一位画家的画与潘天寿的画悬诸一堂,会不会因失重而轻飘起来?

   1978年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了“潘天寿平反画展”,轰动京城。展品上有“红卫兵”用粉笔划圈的编号。馆内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不像现在一些画展,人声鼎沸,犹如赶大集,逛早市。当时展览现场出售一部锦绫封面的大型画集,我一个当兵的,一月6元津贴,怎敢问津?于是我用了三天时间用铅笔临摹了潘先生的所有作品,共两本。此后拥有一部大型“潘天寿书画全集”的愿望便埋在了心底。退伍后的1984年10月,有消息说《潘天寿书画集》(32开普及本)出版,我带上攒了五个月的工资,共200元,乘火车南下,拜谒潘天寿纪念馆,当时潘公凯先生还是浙美的老师。纪念馆逢周2、4、6开放,而我却是周三到的,且买好了周四的回程票,在纪念馆大门前急得团团转,工作人员出门问询,我说明专程从山东来,一则为参观纪念馆,二则为购买《潘天寿书画集》。此前北京、上海、济南等均未买到,决心杭州一行。此时恰逢潘公凯先生下班,允许我进馆,并亲自引我参观,最后来到了公凯先生的画室,赠我《潘天寿书画集》和沙孟海先生题写封面的《潘天寿花鸟册页集》,公凯先生在册页上题了赠言,我非常感动。此后每到杭州必去潘天寿纪念馆参观。1997年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潘天寿百年画展,我专程赴京,花880元如愿以偿的买到了《潘天寿》大型书画集,当时公凯先生正在一楼园厅主持潘天寿艺术研讨会和全集首发式,我找到公凯先生签名、合影留念,圆了拥有“潘天寿大型书画全集”的梦。

   近些年来,中国画坛宏阔雄壮之风渐失,细腻繁复之风盛行,尽管展会上不乏“鸿篇巨制”,只不过笔墨的堆积,丝毫看不出分量和气势。一些仗二巨制贪大求繁,一味堆积,根本没有与之匹敌的所谓“扛鼎”的线条支撑,近乎一滩烂泥、一堆乱柴。内容和形式上的“强其骨”已荡然无存,至于“一味霸悍”的气魄更无从谈起。泱泱中国,华夏大族,需要小趣味供文人游戏,更需要大气魄,够分量的艺术作品与之匹配。一个民族、一个时代的精神,终究要体现在艺术上的,如唐代的粗旷雄强,宋代的文弱细腻……

   潘天寿的画不像齐白石的画那么好玩,老少皆宜,人见人爱,没有审美难度;也不象任伯年、吴昌硕、张大千那样考虑接受者的好恶而贴近市民生活;潘天寿与黄宾虹的画都有一定的审美难度,不见得达到齐白石那样的普及程度。但就学术而言,则没有那么简单了。的确,潘天寿、黄宾虹都是学者型画家,集画论、画法、教学于一身,与上述几位有所不同。

   陈滞冬在《陈子庄谈艺》前言中指出“潘天寿是一位特别具有现代性的画家,他对于画面构成等纯形式感的研究在中国画家中是独一无二的,这样做的结果是,他的绘画具有一种简洁、强健、纪念碑式的效果,任何微不足道的东西到了他的画中立即就获得永恒的力量,这一点使他与他的文人画前辈们草草游戏的传统立即区别开来……潘天寿的构成语言是由传统中滋生出来的现代中国画构成语言,他使得现代中国画进一步摆脱了文学、社会学、伦理学等外在因素的介入,朝着纯粹艺术的方向迈进了一大步,潘天寿的现代性对中国现代绘画的价值正在于此。”我以为此论至为中肯。

   潘天寿彻底打破了有史以来花鸟画只能作文人戏墨小品,不能作宏篇巨制之大题材创作的巢臼,创造性的把花鸟画和山水画有机结合起来,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大丈夫气”展示在观者面前,惊世骇俗。他与古人、今人、传统都拉开了距离,更与西洋、东洋拉开了距离。他从古今中外的艺术中跳出来,从大自然中跳出来。显示出的是他个人的风格,但却反映出时代的风格、民族的风格。拓展了花鸟画的空间,扩大了花鸟画的格局,重建了中国画的审美价值。有评者认为潘天寿的作品尚停留在理性创作阶段,而没有到达自由阶段,有着浓厚的“设计意识”,这种设计意识使他在造景上不能自然而然,不符合中国艺术的最高境界,此种看法仍未跳出文人墨戏的思维方式,无异于以儒释道。历来画界把梁楷的泼墨人物《仙人图》(造型萎缩且缺少技术上的难度),徐渭的《墨葡萄图》(不符合藤蔓植物的结构)奉为圭皋,对此我不以为然,这只不过是文人墨戏之偶然效果罢了,其艺术价值并没有所说的那么高。如果以此为上,岂不遗害百世!梁楷的泼墨人物也好,徐渭的墨葡萄也好,都无法与范宽的《溪山行旅图》、马远的《踏歌图》、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沈周的《庐山高图》等真正的经典相比拟,而这些经典作品无一不是理性佳构。近现代的蒋兆和的《流民图》、周思聪的《人民的总理》、李伯安的《走出巴颜喀拉》等等也无一不是极具理性的作品。认为“理性绘画不符合中国绘画的最高境界”的理论值得商榷。

   二十纪五十年代起,中国的美术教育形成了两大思想体系,即北方以徐悲鸿为首的中西融合的写实派和南方以潘天寿为首的明确主张“中西绘画拉开距离”的写意传统派。在全中国几乎一边倒的倾向于徐的情况下,潘天寿居然毫不动摇,坚定不移的坚守传统绘画这块阵地。事实证明他代表了中国画发展的主流方向。潘天寿的艺术思想和他那“大丈夫气”的绘画风格尚无人可以替代。

   故“勿忘潘天寿”对于医治当今画坛之疾无疑是一剂良药。

上一篇: 王继金:笔墨!笔墨!--读《王稼... 下一篇: 王继金:关于尤无曲的研究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