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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京生:庸常而诗意地栖居----说衲子先生
发布者:静泊轩  发布时间:2013-05-14 21:44   阅读:2309

                

                庸常而诗意地栖居----说衲子先生

                    朱京生

衲子,姓陈,名征,曾名庆龙,号衲子、老衲、大龙等,1940年生于北京,中医世家。少即习八法,喜绘事。十六岁拜张惠中先生为师,学习书法、兰竹,养成了良好的笔墨生活习惯和读帖、识字、书写的方法。自言先生所授笔法,时间愈久,愈觉优越,受用不尽。1958年考取北京中国画院画家培训班,从此师从王雪涛、汪慎生先生,研习写意花鸟画。

与一般居住在乡间另筑别墅,有着超大的豪华画室的书画名家不同,衲子住在北京最普通的并不宽敞的老式居民楼中,他看上去与城里芸芸众生浑无二致,头发斑白稀少,步履蹒跚,没有与众不同的着装,更无艺术名家那种派头。买菜、洗衣、做饭、接送外孙、侍奉老母等家务,无不亲做。恬淡无争,以布衣饭菜为乐,懒名利而有隐士襟怀。一般展览公共活动也少参加。某生曾欲将其画推介于报端,约好次日取片,及至,遂以恩师雪涛书画照片三张见贻,至于其他,绝口不谈半字。衲子喜饮茶养花,且十分讲究,为得佳饮曾亲往杭州龙井购置新茶。闲暇读古书,香茗一杯,独享清神。偶有高会,二三素心人品茗论道,最得文人雅集的幽趣。花以养兰为主,正月花开,兰香满室,沁人心脾,如若置身芳谷。曾说写字画画并非只是书斋的事情,需得生活阅历,广以生活体验,悟得技巧。故,居常冬来携友西山踏雪,春至往公园赏草品花,夏秋赴圆明园观水赏荷,偶然遇雨则泛舟菡萏、蒲苇、水鸟之间,归来写荷,便有墨雨淋漓之感。斋中莲蓬、瓜果物什陈之几案瓶中,还每于菜市贪看好样,恨不能尽购之,故写瓜便能神之。余者,大致如是。平素见赏心画册,必多购数本,分赠友好,凡值得一看的书画展览,也推荐同道、弟子往观,归来交换所得,遇有兴会,则鼓舞精进,乐在其中”……相对于世俗间的物质生活和各种应酬,他更注重精神层面的东西,生活中讲求文人的品质和雅趣,正所谓仿佛高僧道衲转世,皆因一念差池坠入尘网,前生旧习未忘,所以此生最喜弄笔墨清闲之乐,深厌俗事。

   衲子口碑播声画坛有年,京城内外问道者不乏其人,总能有教无类,从善如流,金针度人。有同道笔会间请他指点书法,他不交一语,遂援笔辄书,一书使人豁然顿悟,大有禅家风范。每课徒,初见往往指出优长与特点,待熟识便直道不足,语言透彻而根本——功夫没下够或是方法不对,一一指出,要求甚高,同时对症开出药方:字要日日习,要比用在画上的功夫还要大;石头先学吴镇,芦苇看林良、王雪涛,等等。此于不知者,每谓先生苛刻,缺少体爱同情;于知者,则仿佛醍醐灌顶如来滴水,遍润八万四千毛孔。还每以研习范本,观察生活,洞悉规律,书法入画数语相告,虽似老生常谈,确是前辈成功画家和自身践履过的醒世箴言。

衲子画才明敏,下笔迅捷,早年能悬臂作工笔画,令人惊异。其胸襟阔大,不死守一家门户,能融化诸师而运用自如,复溯源青藤、白阳、八大、石涛等家,集众善以为己有,融会贯通,功力格调,当世鲜有及者。至于形式、色彩都曾有所着力。更能格物致知,创出新面。笔墨既佳,偶弄山水、人物,也别有情趣。于历代画论、文艺理论精研甚勤,见识高迈。最要者,是人品既高,画品随之,人艺相合,浑然而一。是聪明之人,而诗心朴厚机心不用,雅人深致,高意齐于古之君子。非有以退为进的韬略,实为性情使然,所谓无心于道却暗合于道。衲子评价老画家尤无曲时曾说:做艺、做人……画出这样一个人、一种品格来,是做艺术的一个归宿,本应如此。有这样的一种追求,人也就变成了这样一种人,超越了自己。如齐白石所说,不带纱帽气、铜钱气。其实,这未尝不可以看作是他自己人生与艺术的自白。

衲子作品写意花卉为主。中国人对花卉草木有特别的喜爱,记载研究花草的文字,无论是总论还是专述都可谓是洋洋大观。在中国的文学作品中,这种对花卉草木的歌咏至少从《诗经》开始一直没有终断。花卉在中国画中单独成为一科,历代描写草木花卉的作品更是汗牛充栋。这些当然与中华文化根源农桑文明有关,从原始文化中对植物纹样图案的描画,到相关象形文字的创造,都说明先民在对自然的观察和生产生活中与百草众卉产生深厚感情,情动于中,故行诸于舞咏绘事,对看似无情的草木要独怜幽草涧边生,这体现了中国人对待自然万物的态度。生命的感觉最深刻地体现在它的出生、成长、衰老、死亡的过程中,而花草可以在短暂的一岁(一岁一枯荣)之中呈现出这种周期,人们在赏其花、食其果、品其相、味其神的过程中悟出生命的共感,不绝地歌咏、描绘,体现了中国人对自然万物深切的同情与关怀,同时也借自然万物表现了中国人深刻的思想、观念和情感。衲子认为,语言文字不能代表全部思想,芳华易凋,千古咏叹,以幻化之笔使之灿烂于纸上,传之于后人,归之于不朽,这大概就是画家要做的工作吧。

            

《瓶花》(图一),瓶居中偏左位置,方形画幅上作字形构图,有现代构成意味,十分新颖;清花瓶以意笔写出,花青中略掺淡墨画大轮廓,用笔较厚重,中间的花纹逸笔草草写出,见灵动之致;下部的花托以重墨、赭石相衬,使之醒目。瓶中春藤一枝,以墨写藤枝、布出大势,然后点花、写苞、添叶,使之掩映成趣。右侧稍重,款、印置左下,以衡之。画成,神完气足。画中花、叶、枝、干、瓶、托浓淡疏密各异,气韵温厚深稳,疏淡处见微茫妙味,繁密间有灵气往来,静穆中得朗润鲜丽。此种笔端气韵,虽是天禀,又非读书养气、深究书法不能全之。

            

  《莲动知鱼子》(图二)写枯叶、孤蓬及游鱼两只,是秋塘清趣。先写莲蓬,为焦墨干笔,杆子一笔写下,见出方折顿挫,墨尽处复笔补足,虽是散笔但丝丝入纸;点写残蕊,有干皴褶皱之感,是入秋花落后之景;次写叶,以线构形,写出叶筋,再用浓淡干湿之墨破之、擦之,使之融洽、圆浑,将干之时以赭石点染,色彩的浅深、墨色的渗化,都生出一种韵致。然后以淡墨写出右下角小鱼两只,以浓墨点睛、写鳍。最后题莲动知鱼子,落款,钤印,全画完毕。全画从灵台运化而出,随机生发,无阻无隔,笔笔写出,笔笔有变化,简静而有文气,是难得的写意佳制。

青年时代农村生活的经历,培养了作者与自然造化的感情,因此他的观察不同于生活在城里的画家。此画的慧心不啻在笔墨,画中孤蓬之杆以虚灵顿挫之笔写出,且有震颤感,款题:莲动知鱼子,提示观者这种孤蓬自振,是小鱼在水中触动的结果,给人以画外的联觉,是画境,更是诗境。题、画相发方不为羡词,乃画中之画,画外之意。之外,还有一种方与圆、线与面的对比关系,位置安排与留白都十分精妙完整。画常见题材能以新意出之,除了精湛的笔墨功力,深厚的学养之外,还有察人所不察、知人所不知,可谓是于造化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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